【AO】玫瑰,土豆,手和金星

roSe

paTato

    Hand

    Venus.

玫瑰,土豆,手,和金星

STHV.

设定:伊万·麦克格雷格和伊娃·格林主演电影《完美感觉》AU,随着流行疾病的蔓延,患者会伴随着情绪失控逐渐丧失嗅觉、味觉、听觉,最后丧失视觉。

题目STHV代表丧失感觉的过程:Smell-Taste-Heard-Visual。

玫瑰,土豆,手和金星四个单词中选出一个字母排列出STHV.

金星——Venus,在希腊与罗马神话中是爱与美的女神。

全文以第一人称方式叙述。

警告:OOC!OOC!OOC!OOC!OOC!

因为自己是边听歌边写的,所以感觉这些曲子都不错。

可加大多数后摇作为bgm。

推荐bgm,均为纯音乐:Experience/Song On The Beach(电影Her插曲)/The Crisis或Playing Love(电影海上钢琴师插曲)/Evgeni's Waltz(倾城之恋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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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01]

[音频开始]

如今我已是个死人,一个和相爱的人相拥直到死去的死人。

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这种疾病爆发得如此迅速,以至于在我还未曾习惯失去听觉的生活时,就已经丧失了看到阳光的机会。

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而他在我的手上写下一个词语“Venus”,而故事就是在这里结束的。

我知道你想听一听故事的开始,那么我尽量在这种疾病的影响下回忆到细节,如果这场末日瘟疫中还有人幸存,如果我没有拿错录音笔或者没有按错键,这段声音得以保存和记录,我想也许能够有人从这其中得知道一些这种疾病的症状,并且能够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大概是半年前的一天,或者可能是七、八个月前,我记得不太清楚了。那时候我在门口不远的餐厅里工作,大概这算是个兼职,我在傍晚的时候会去那里弹琴。餐厅里有一台放着几乎没动过斯坦威三角钢琴,第一次去的时候上面就已经积了一层灰,我跟老板打趣,说这是种浪费,老板笑着递给我一根烟,我说我不抽,但是依然表示感谢。在很多时候,一根烟就足以建立起一段友谊了。第二天我找了调音师去把音调准,试奏出的感觉很不错,座椅也正合适,我试着用很多曲子试音,快板、乐曲、爵士和古典音乐,效果都还好,于是我在这里为餐厅配乐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需要说的是,我也许算是人们口中墨守成规的那类人,我喜欢想的东西大多和我要做的事有关,比如和弦要怎么才最和谐;李斯特的《钟》到底怎么表达才好,指法又该是什么样的;踏板松得正好会给曲子增色不少,而一味地用延音会显得太稠太粘了;餐厅要弹的曲子应该还是暧昧些的,安静些的,除非餐厅要弄什么舞会,所以就还得多准备几首备用。相比起来,我喜欢玩乐器,不喜欢无谓的社交,和很多人一样喜欢健身,也通常会熬夜到很晚,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喜欢熬夜的人从不说谎。不喜欢有人睡在我的床上,倾向于一个人独处,但这也不意味着会排斥和他人的沟通。就是这些。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有些禁欲。但是生活习惯会把一切看上去古怪的东西变得不那么稀奇古怪。我只是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跟别人深层次地沟通,我明白这点,所以尽量不去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

我在那个餐厅里工作了两周左右,认识了大部分人,几乎是全部。也渐渐从陌生变得熟络起来,下班后通常都会一起喝两杯或者聊聊天,聊天的内容大多都是这几天干了什么,还有各自的妻子和家庭,今天物价上涨的问题。每次说起男女朋友,我都会成为他们取笑的对象。

餐厅的主厨是个年轻人,我当时觉得他年轻的有点太不对头,这么年轻人是怎么成为一名主厨的?后来发现这可以说是他的天赋,他也确实能担得起这份工作。他是个厨师,一个不怎么拘泥在厨房里的厨师。

遇到他是刚工作那天的事,我瞄到他从侧门进来,大概是出去抽了根烟放松,但是我们真正交流是两周之后。那时天色已经很晚,餐厅也快要打烊。我一般喜欢在人不多的时候去找吃点东西,至少不会吵吵嚷嚷,上菜也会上得快些。

那时餐厅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想是因为整天在厨房闷着也不好过,他那时是靠在一边听完最后一首的,看着我把琴盖放下后,他利落地从冰柜拿出一瓶易拉罐装啤酒,用拇指和中指抓住瓶沿,食指拉住拉环呲地拉开罐子,接着再扔给我一瓶,扬了扬下巴表示我可以放心,他没下毒。

我说,你还真是自来熟。

他笑了笑“看着你在这里工作了两周多,但是招呼貌似都没有打。”

“算是打过招呼了吧,我已经认识你了。”

他用一声变了调的嗯作为回答。

我问有没有东西吃,他说冰箱里还有甜品,如果我需要的话,但是是芒果的,希望我不会对这玩意儿过敏。

我说,当然不会过敏。

我不知道如何称呼各位,是说幸存者或是医生或是科学家,或者是考古学家。

但我能想象到,各位也许会说这个照面打的实在太简单以至于不像个该有的样子。而事实上,它确实就是这么简单,就像断背山的一开头,两个男人去找工作,在卡车旁边遇见,去山上掌管羊群什么的。开头就是这样的,它不像C小调革命进行曲,不管听了或者练习这首曲子多少次,我总能想到风雪交加的圣诞夜,那个小女孩一根一根划着火柴。也许是我说得远了一些,真抱歉我的职业病……总之,它是这么开始的,像是……小星星变奏曲。

那天我不只吃了一个甜品,还干了两杯啤酒,加上他后来给我加的一餐意面,他差点就要再给我煎上一份牛排了。

是的,我应该正式介绍他,就算他的名字确实有些奇怪。他喜欢和味觉打交道,比如说鸡蛋要煎得半生半熟咬一口就看可以流出流沙馅一般的蛋黄;什么都没有和牛或者奎宁牛排七分熟配上黑椒汁经典;鱼鳃鲜红鱼眼清澈的鱼最新鲜,闻上去最好没有腥味;甜点一种就够,但是那种甜得发腻的除外,热恋里的情侣喜欢那些。他喜欢骑单车,他不太喜欢有人打扰他的生活,他喜欢睡到自然醒,他不喜欢只要求填饱肚子的食物,他喜欢做到最好,并且说那是必要的享受,我想厨师们都有一个这样的特点。吃饱了是生存,吃好了是生活,在生存的基础上,总要有点追求。

大概是工作的原因,他同时要求自己的效率和质量,他需要做到那句“又快又好”的俗话。

我说我同情他,我们弹钢琴的可没有那么多要求,就是跟着感觉走,顺其自然已经足够。

“喔!”他的表情有点夸张,“那可要恭喜!”

好吧——总是有这些小插曲,我也不是个特别会说话的人。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的社会是个比较宽容的社会,当大家知道这件事后,特定安排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仪式,说是仪式,也只是在餐厅里一起聚餐并且把我拉到钢琴前,再三推辞后我没办法,只能献丑。

在和这个人确定关系前,我们做了很多事。比如说,像所有情侣一样,去看电影,去赴约会,或者去打电玩,游泳,当然都是在工作完之后。说实话,我……嗯,我并不把那些事当作他对我的追求,人们总问我他是怎么追求我的。但是其实,我们只是一起,做了这些事,然后我们就继续这样,更进一步,一起生活。

在确定关系后,我们一样做了很多事。定居,买新家具,布置房间,工作日的时候一起骑单车去工作,一起下班回家,健身或者去放松,周末的时候大概都是窝在家里看电影,听歌,看书。

我一开始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所以选择了打地铺,并且为此跟他吵了一架。然而那次吵闹以一支玫瑰收场,我们先把两张小床拼在一起,接着再在一张床上放两床被子,最后才正常地睡觉和起床。

我们曾经有想过领养一个孩子,但是由于工作的原因,考虑到我们也许不能好好照顾得很好,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个计划放一放,后来他送给我一只猫,我们叫它金星。

我也许说得太快了些,那只猫的事情已经发生在疾病爆发之后了,所以我现在从那个疾病说起,说起来可真是……不怎么快活的一件事。

据说是卫生部在某一天接诊了一个病人,症状是情绪无征召崩溃,接着丧失嗅觉。他们把这个人关了三天才放他回去,在那三天内全国出现了27例类似症状,全球有400来位,具体数字我已经记不太清,我知道您要问我为什么了解这些,因为我对那天记忆犹新,那天的晚餐是他自己做的,桌上放着花,好吧,好吧……我真的已经再三劝他说没有必要花这么大劲这么多功夫去弄一个“浪漫”的晚宴,但是他不听我的话。

说实话,我已经不算年轻,我有过一段感情,自然是以失败告终,从那之后我的生活里便不再有多少浪漫的情节,要说有的话,一般来说都是我看着别人享受浪漫,而非我自己是当事人本身。不幸的是我们在餐桌旁打闹,结果他被我泼了一身的红酒,他气呼呼地说自己要去洗澡然后洗完澡再给我好看的。他进了浴室,我就躺在床上照常看看电视,接着就在那时播放了这则关于这种疾病的新闻,我当时觉得大概不用担心,但是播放这则新闻后的五、六个小时,我也成了这样的一个患者。

以下都是听他的描述,因为我处于情绪崩溃时,无法记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当时已经做完了两次爱,那时也已经是深夜,都快睡着的时候了。他说他听到我的抽泣声,他告诉我他当时想着“老天,还没有男人在他面前这么哭过呢”,他以为我是因为激动,兴奋,或者觉得自己太幸福,直到抽泣成了嚎啕大哭,他才发现事情不对,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就像有人在自己面前杀死自己最爱的人,还是看着那个人一点一点地受折磨。哭声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平复,后来我明白这一点后羞愧难当,觉得万般难堪,毕竟在一个人面前哭得五官都扭曲了可不是一件让人自豪的事。

当我停止哭泣时,我以为此事就此过去,但是再次躺下没多久后,我发现他也开始哭泣了。恕我直言,他就像个小孩子,连哭都像个小孩子,一开始是忍着不发出声音,最后是声音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我们在最后症状到来——也就是失明到来的六个月之前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这些事情说起来,也许会显得很无所谓,大概是那些事情相比起后来发生的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和久远了。

那大概是我们把对方最狼狈的样子都给看完了的一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再也闻不到花香了。他偏爱玫瑰花,所以在前一天的晚餐还有一支插在花瓶里,可是现在我闻不到它的气味,我也闻不到任何……就像,雨后土地的味道,咖啡散发出的浓厚的香味,什么东西烧糊后的焦味……我都,不对,是我们,我们都不能感受到了。

他也再也闻不到红酒醇美的酒香。他是个厨师,剥夺他的嗅觉这件事,相当于给他的心上划了一刀。

“恭喜,”他说了一句,把玻璃瓶里的玫瑰花捻起来,“我们失去嗅觉了。”他总是喜欢这样开些有得没得的玩笑。我知道他很生气,因为我看得出来,年轻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那天是周末,我们试遍了家里一切东西,但是没有用,就像鼻子那里装了一个开关,然后……我们崩溃了几个小时,哭了一场,这个开关就这样被关上了。我们去街上走,一路上也有几个情绪崩溃的人,我们只能报以同情的目光,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没隔多久,这里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嗅觉。这种疾病传播得太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这意味着,春天的花没有什么作用,舞会的浓烈脂粉如今都成了空白,我目睹了餐厅里接连发生的几次哭喊,似乎都成了习惯一样,人们终于接受并且明白这些最后会覆盖一切,所以他们等待那些人冷静,再告诉他,你现在和很多人一样了,一样的……对气味一无所知。

我时常试着去想起一些来,但是只能靠回忆,我试着努力回想洁面乳清新的味道,出去赴约时的淡香水里尾调是雪松木,地下室的一点点霉味,汽车的尾气,书本里的油墨香,秋天里的枯枝败叶,电影院里刚出锅的爆米花。一般来说,剃须啫喱让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刮胡子的样子,漆味会让我想起我第一次去挑选钢琴,木头的表面上了一层漆……嗅觉和记忆是相通的,我们,嗯……忘记了很多关于气味的感觉,就一样也忘记了曾经让自己期待或者害怕,喜悦或者感动的事。

而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选择了出门旅行一两周,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由于没有了味觉,所以人们在其他的感官上更加有追求,甚至可以说更加挑剔了些,菜式摆盘更加精致,花店里的花朵通常洒上水珠模拟露珠,好像是要唤起人们清晨时对嗅觉的感知。我们去雪山上滑雪,在林中租了一个木屋,在蒸腾起的暖气里睡觉,起床,看日出和日落,日子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我们也慢慢习惯,这种没有嗅觉的日子,渐渐被其他更加丰满的感觉填充。

我后来很多次地想到,在失去嗅觉之前,我真应该好好闻一闻我们衣柜里的樟脑丸,床单上阳光的气味,浴室的味道里应该会一直带上潮湿,好好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恋爱,别人告诉我“有一天,你会坠入爱河,你一定会”,但是我从没想过这会成为现实。它这么发生了,然后,我还没能习惯,在经历这么久的独居后,我还没有学会怎么表达,表达情感……以及,怎么很好地与人交流。所以其实,我到现在还没说一句我爱你,这句不算,就算这句算数,他现在也无法听到。

就在失去嗅觉之后。

然后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某一天的中午,先是从我开始的,先是恐惧,我不停地说着死亡、血液、杀戮、孤独……用完了所有让人惧怕的词语,他不停地摁住我的身体防止我的行为过激,像是下一秒就要掉进黑洞,对生活和未来从没有如此绝望和抑郁。

在恐惧之后是饥饿,我开始暴食,在家里寻找我能找到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饼干、水、配料、生肉,只要能拿来填饱肚子。我的吃相也大概从没那么可怕过。

这不算最糟,最糟的是我知道在我结束后就是他的开始,我看着他翻箱倒柜,把酱油和盐往自己嘴里灌,厨房里一片污渍。我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在这一天,在丧失嗅觉之后,又丧失了味觉。如果说剥夺嗅觉只是划了一刀的话,那么剥夺他的味觉这件事这无异于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抽出来,再捅进去。

他站在厨房里问我要不要再尝一尝他做的菜,他说他大概会失业,在他们想出更好的办法让人们来餐厅之前。

丢掉了味觉,餐厅里的人们开始追求视觉和环境。

我觉得世上大概没什么能难过他了,他跟我说,土豆是这个时候最应该被推崇的东西,薯片是脆的,土豆泥是柔软的,薯条是两种的混合。他不知道盐放的是多还是少,也没有去在意它到底多了还是少了,人们需要东西更加赏心悦目,他讲究搭配,颜色。而我的曲子找得更加艰难,因为要把环境和氛围提升到最好。

我教他弹钢琴,就是用那台斯坦威,我说,你可真幸运,我第一台钢琴老得不成样子,音也不是特别准,哪像你一样有斯坦威等着你,还有我专门来教。他进步得很快,比我当时练得好多了,简单的曲子他在练习后能弹得很熟练,他说这是他的天赋。他的手指很长,因为是个主厨,手也很灵活,轻重都拿捏得很好,是个弹琴的好材料。我们有简单的四手联弹,非常简单,我想也非常好听,如果我没记错,在这个录音列表里应该存了一份。

那个时候,他把那只小猫抱回了家,我们给它取名叫金星,Venus,是的,我终于说到这里了。

我们去听音乐会,去看歌剧,用我们仅存的那些感觉适应新的生活。生活还在继续。

我们尝试了脆的,酥软的,柔和的,硬的……各种各样的感觉,有的时候因为太硬,牙龈都会很疼。我们在剃胡子的时候去尝试泡沫,洗澡的时候就试肥皂,甚至把锅铲咬一下,把没熟的意面放在嘴里嚼。我们的味蕾都不起作用了,只能察觉到它的温度,软硬程度,色泽,光滑与否……我们好像变得什么都能拿来尝上一点。

疾病的潜伏期不长,它会突然爆发,然后人们的一种感觉就会随之消失。

第一例狂暴出现了,接着,那个人丧失了听觉。这让我觉得尤为害怕,我是个玩音乐的,我不能失去声音。我们戴上口罩,不敢随意出门。据说这种疾病是空气传播。当第二例,第三例报告都出现了,餐厅里发生几起恶性伤人事件时,我们连班也不去上了,我们在家里,消磨时光,聊以度日,我们的沟通也从未这么深层次和持续时间这么长过。

人们貌似都知道了这一点,一边祈祷一边希望着它能来的慢一些,我也不例外,我每天躺下时都希望下一天那种疾病不会找上我来。屋外的世界已经一片混乱,人类最残忍的阴暗面被剖开了,到处是烧杀抢掠,小孩子去破坏公务,成人相互对骂,情侣们此时反目成仇,朋友们的友谊彻底断裂,有些人在祈祷中开始情绪过激,有些人在祈祷后开始狂躁。

我发觉自己开始暴躁的时候,是因为一阵没有由来的怒火,我把花瓶打碎,然后开始破口大骂。那些词语以前从未被我说起过,他把我锁进了浴室,我能感觉到他抵着门不让我出来。我把浴室的镜子砸碎,浴盆也豁了个口子,碎裂的瓷砖零乱地散在地板上。就这样,我听不见声音了。

我走出浴室,把留声机打开,只能看见唱片在上面旋转,唱针划过那些沟壑和凹槽。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我都听不到我自己的哭喊声,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些什么东西,我肯定在说着我听不到,我告诉他,你也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去翻出自己收藏的黑胶唱片,随身听里的曲子现在成了虚无,我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我感觉到地板在振动,但我感觉不到声音。

我失去了听觉。

他冲出房门,我看清楚了他的唇语,一句“我恨你”。

那时候我才深刻的觉得我们是病人,是患者,没有药能救我们,没有人教我们如何预防它,它出现,我们接受,我们生活,像是灾后重建。

我抱着小猫睡着,醒来之后,我看见他回来了,我知道他也听不见了。他还是不能平静,他觉得不公平,想要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有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听不见了,我们失去了嗅觉,味觉,听觉,现在我们只能看见了。我们的交流变成了书写,在纸上书写,在手机上打字,在皮肤上拼出一个又一个单词。

这是最后一步,某一天人们想要接触和拥抱,人们想要爱和光线。那时我正好出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从未觉得如此希望触摸过,我是跑回去的,我跑回家,放下袋子,我们拥抱,亲吻,像是惧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而下一秒也确实是世界末日。

我能看到窗户外的光,那是我生命里看到的最后一束阳光,然后,我接着,失去了视觉。所有的东西全部消失了,我只能感觉到我抱着的肩膀,手臂,皮肤上的小瑕疵,肌肉的动作,还有身体的热量从那边传过来。

他在我的手上写下,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我写,是的,我觉得它再也无法剥夺我们的什么东西了,我要他给我随便讲个什么故事。

他应该是去拿了一本书,接着写,你要听什么故事?

我问他你拿了什么书。

他说,快乐王子。

我说,好吧,那就这一个。

他在我的皮肤上很慢很慢地写,THE HAPPY PRINCE.High above the city, on a tall column, stood thestatue of the Happy Prince……

我靠想象来重新捡起视觉。

故事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指就停下了。我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他对接触的渴望全部都被满足在这个写出来的故事里。我知道,他看不见了。

但是我始终不忍心去告诉他。

我说,继续讲这个故事,把它讲完。他没能说完这个故事,我们都知道它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我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他在我的手背上写下“Venus”,那时大概已经天黑了。

我能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毛茸茸的东西跳到我的膝头,然后蜷在我的胸口,我知道那是那只猫过来了。我想起来,它说它剥夺人的感觉,但没说它也剥夺其他动物的。

他一定是把那句Venus给说出来了。

我们摸索着,找到床的位置,然后在此后的所有日子,都尽量不做太多的活动以免耗费太多的精力。它不可能剥夺我们的思考,所以我们依然能感受到情感,也依然能感受到爱。

我真后悔我没能在失去这些之前抓住它们。

死亡成了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如果你找到了这段录音,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我一般会把它放在自己的口袋里。请帮帮我,请找到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有褐色卷发,偏瘦,很高,眼睛是蓝色的,鼻梁很高挺,眼睛那有一道比较长而且细的疤。他不会离我太远。

请找一块地方,把我们埋在一起,不用墓碑,如果你们觉得这是必要的话,那也可以立上一个,上面可以写下“Anakin·Skywalker AND Obi-Wan·Skywalker”。

这些大概是我要说的全部的话,祝你们好运,谢谢你们。

[音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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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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