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穆斯塔法没有星星【2】


简介:

私设,在穆斯塔法一战后,欧比旺最后将几乎丧失行动能力的安纳金带回共和国最后的秘密地点。

他们度过了生命里最后共同度过的几天。

然后分道扬镳。

OOC,OOC,OOC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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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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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hate you!!!”

我恨你,欧比旺,我恨你。

安纳金只是觉得失去了平衡,眼前只有一只光剑闪过去,他就从空中滚落下来,摔在地上,这一下把他摔得找不清方向,他连着翻了几个身,最后才停下来。

他撑着手挣扎着想要起来,结果只能勉强撑起自己上半身的右边。

鲜血从切口里涌出,他惊恐地往自己的下身看去,他恍惚了一下,看着熟悉的伤口,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以前立场的敌人——杜库伯爵,那只机械的右手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东西,结果他抬头看,看到了他以前的师父,他咬牙切齿。

“你是天选之子!他们选中你!要你去斩除邪恶!而不是要你加入黑暗面!”

绝地武士才是邪恶的。我恨你,欧比旺,你阻止我,约束我,背叛我,你要过来杀了我,你让我生不如死。

“你是我的兄弟,安纳金,我曾经那么爱你。”

安纳金仅剩的一只手无法阻止身体的下滑,岩浆拍打着溅上他的裤脚,然后燃起熊熊大火。

你曾经那么爱我。

这比以往经历的所有伤害都更加恐怖,盖过了身体被光剑劈断的痛楚,一股冷水从头到脚直接浇透了他,但还是没能把火给浇湿。

你曾经那么爱我!现在你看着我去死!现在你要杀了我!

火焰钻进每一个毛孔,再把痛感从每一个神经传向他的脑袋里,那些痛苦的呻吟刚出口就被火焰吞没,跟着黑烟成了穆斯塔法空气的一部分。

安纳金看见欧比旺偏了偏头,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眉头皱在一起,嘴角抽动,他的脸因为受热不均的空气一起晃成纳布上微风吹过湖面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没看清,因为火焰给他的惩罚实在太可怕,他扭动身体想要把火苗压在身下扑灭,然而它依旧从裤脚爬升到了他的颈背,将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尽管裸露的皮肤没有什么助燃物,但他还是听到自己的身体上响起了噼啪烧灼的声音。

光剑亮起时的声音其实要比火焰轻柔,也至少好听些。

他看到欧比旺捡起他的光剑,离开高地,那些步子好像每一步都有整个银河系那么长。

你说过光剑是我们最宝贵的武器,武器用来解决目标,欧比旺,你就是我的目标,你拿走我的武器,想要阻止我,但是你还是不能对我痛下杀手。

到了现在你还在履行绝地武士不杀生的守则,你这个懦夫。

你是一个懦夫,一个胆小的人,遵规遵矩履行绝地的信条,忽视身为人类的天性还以为自己这么做是高尚的,纯洁的,你是个胆小鬼,没有胆量站出来面对我。

你根本就不可能再站出来面对我。

但这些话他最终也没能说出来,他只是用嘶哑的叫喊来宣泄了。

再在接下来的一天多里,安纳金都独自躺在黑色的沙滩上。

他觉得疼,四肢百骸都疼,好像有头班萨压在他的胸膛上,骨头被碾得断裂成了无数截,一旦呼吸,那些断掉的锋利棱角就捅进他的气管和肺里。

一开始,他被复仇的渴望烧得金黄的眼睛无法去留意任何事物,受伤的身体碰到任何东西都会带来刀割一样的感觉。

两个小时候后出现了两个穆斯塔法人,那两个生物搬着矿石走到他身边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朝他这里伸出手去,手上裹着的不知道是不是防止被烫伤的材料,结果被他的一声嘶哑地怒吼喝退了,两个人匆匆忙忙地逃走,连矿石都差点忘了拿走。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过来。

他躺在那里,努力地去看清穆斯塔法的夜空。

他隐隐约约地记得,但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因为那时他才九岁,九岁之后他再没去看过那里的夜空——塔图因的夜空。总是有像针尖一样大的,忽明忽暗的星星,而他会在一天结束后,在确定没有塔斯肯人后,跟妈妈说好,躺在家门口的空地上——姿势就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那那时他会把手枕在脑后,而现在不行了。他喜欢那些星星,他的母亲也喜欢,施密总是摸着他金色的头发,每一次在他参加完飞梭大赛后施密都会这样,一边责怪他一边安慰他“这种比赛太危险了,虽然我知道你的实力不止这样,只是,安尼,下次别去了……”他总是昂起头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他知道下一次比赛沃图依然会要他参加,毕竟用安纳金自己的话来说,他“在还没学会走路之前就学会了怎么飞。”他喜欢飞行,在飞行的时候没人能管得住他。

他现在也想飞走,因为穆斯塔法的夜空里只有火山灰和黑云,他徒劳地抓起泥土,在右手里把它们碾成更细小的碎末。

他睡了一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下的,也许是确定了自己在等死反而会更轻松。

他闭上眼睛之后,眼睛里的金黄便褪去了。

欧比旺可能真的不会来。

后来他因为疼痛和干渴醒来,伤口开始剧烈地疼痛,那些地方的血液凝结成黑色,但是有节奏地带来一阵阵的剧痛,跟着他的心跳一起,他努力去平稳自己的呼吸和脉搏,让疼痛来的不那么快。

因为痛苦是来源于心脏的。

他用牙齿咬住自己已经破碎的嘴唇,嘴唇上的皮肤马上剥落下来了,渗出几滴血液——干渴的感觉很快就俘获了他,他去吮吸自己的嘴唇,以求在血液里获得一点点水分。血液的血腥味马上在口腔扩散开,一阵铁锈般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他晕晕沉沉,身体和感觉都趋于麻木。

他觉得喉咙里浸满了血。

你怎么还没来。

也最好别过来。

后来他就觉得自己被别人抱起来了,那个人先是或轻或重地握着他的手,然后再把他揽住,最后再把他抱起。他以为是什么穆斯塔法人,他大抵是没得救了,在逐渐衰竭的生命里等死吧。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废力睁开了眼睛,太久地看着穆斯塔法黑沉沉的天空,去看其他东西居然也会不习惯。

原来那些所谓的一下子清醒都是瞎说的,他盯着那个人的下巴很久之才反应过来抱着他的人是谁。

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混杂的感觉涌向全身,像十多年的感情做的底料,再加上现在的时刻作为调味,烹饪出来了他的一阵无可奈何和无名之火。

他一天前的冲动还没有完全平缓下来。

他想拿出腰间的光剑去削了这个人的胡子,结果右手往腰那里一摸,才想起光剑被这个人拿走了,他想要自己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丢了手脚。

欧比旺,你来干什么。

在爬上一个坡时抱着他的人滑了一下,他感觉那双手猛地一紧,把自己牢牢锁住,对方却往下退了几步。面前的人回过头去看他们走过的路,呼出一口气。

我说了你会来。

“你来干什么?”

……

“我在问你……你来干什么?”

他的Master从未像现在这样犹豫过,他的回答从来没有这样的不确定——“我不知道。”

欧比旺,你的气势是不是和我一起被穆斯塔法的火焰烧了一遍。

欧比旺把手轻轻盖在安纳金的眼睛上方,再慢慢挪开,很慢很慢。

我很渴,欧比旺。

我不想看到你。

我觉得丢脸,耻辱。

我想看一看你。

他想扭过头去不接受他的帮助,但是他太累了,累得不能扭过头去避开那几根棉签,从消毒盒里拿出来的时候是雪白的,离开他的嘴唇时就已经沾上了血色——水把凝固的血液又给化开了。

你说的对,我现在没法动,什么都干不了。

他看着欧比旺走出医疗舱。

一旁等待的医疗机器人移过来,用机械手揭走一块焦黑的皮肤,他从机器人另一只手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的脸了。

血液,泥土,烧焦的衣物混在一起。他唯一能辨认清楚的就是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这也是唯一能让他确定他现在不是达斯维达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容貌或者语言在力量面前一直都很苍白。

“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他说出这么一句话。

欧比旺在控制室里听着这句话,好像一下子忘了怎么去调控操纵杆。

安纳金继续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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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里一片洁白。

欧比旺现在终于有事做了,就开启了自动驾驶,他们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星域里慢慢悠悠的游荡。

欧比旺给他穿上类似星际医院里的那种长白色的病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衣不蔽体。衣服被改过了,避免了他需要做的那些动作,他只要躺着就行。欧比旺的手上有割伤,伤口周围有一圈白色的药末,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他受伤的身体。

“我们会到哪里去?”安纳金看着医疗舱白色的顶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暂时缓和了些情绪。欧比旺注意到他用了“我们”而不是“我”或者“你”。

“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欧比旺拿起一个新的棉签,沾上药水,点在他的嘴唇上,力道轻得好像安纳金是一个马上就要碎掉的瓷器,这让他想到穆斯塔法上的泥土,也是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细小的粉尘,那些由于他的血液浸得凝结到一起的除外。

他没有要医疗机器人来做这些事,所以机器人在旁边看着他,吱吱呀呀地摆着头,显示屏上有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他伸出舌头去舔自己的嘴唇,药液苦涩,有一点淡淡的烟熏烤过的味道。“为什么有烟味?”

“你在穆斯塔法晕了一天。”欧比旺面无表情。“帮助你的嗓子复原的,你缺水太严重了。”

他意识到因为烫伤,他的部分皮肤已经碳化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缺水太严重了,他觉得累得要命,自打在路上抬头看到自己的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除了呼吸和说几句简短的话还有稍微移一下脑袋之外的事,嗓子干得他以为自己会死掉,舌头在口腔里肿胀,这些全是缺水的症状。

“你为什么会过来?”

“我不知道。”欧比旺把棉签扔进药用废弃物箱,“你的皮肤损毁严重,我会把你安置在无菌舱里,你在那里好好呆着吧。”

“我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意你是不是一个人,安纳金。

“是的。”

“还有多远?”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

安纳金没有继续问。

和那个丧失理智的疯子不一样,安纳金此时也许是被痛苦折磨得只能乖乖就范,他躺在洁白的床上,把目光从顶灯上移开,移到欧比旺脸上,鼻子那里有一撮灰,长袍被划了几道口子还被烧出来几个洞,头发乱了,眼神黯淡。

欧比旺,我以为穆斯塔法的土和我的那几个断了的部分会成为我的棺材。

而且你就是专门为我做那个棺材的人。

他迟迟没有挪开眼睛。

欧比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举起手来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指尖滑过自己的胡子和头发。他站起身,但是有可能是因为不自在和紧张站得太猛了,而且又因为太久没有休息,眼前发了一阵黑,身体失去了方向感,他往旁边倒下去,衣袍掀起一阵微风,安纳金提前出手用机械手把住他的手腕,肌肉牵拉引起一连串的剧痛,欧比旺听见他因为痛苦而吸气的声音。

“你会摔倒的。”

欧比旺把手抽回来,像是转移注意力一样把束着绝地上衣的长袍解开。“我不知道,可能吧。”

安纳金觉得不耐烦,在他们有限的对话里他已经收获了三个“我不知道”。这好像就是来应付他的回答一样,随随便便就敷衍过去,只留下无所谓的表情。

那种表情好像又给穆斯塔法上燃烧着的自己加了一把火,再泼上一瓶汽油。

欧比旺,衣服系得太紧可不是你头晕的理由,“我不知道”也不会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很久没休息了吗?”

“我没有带胶囊。”

欧比旺要去操控飞船了,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

安纳金后来想想,这可能是一句没经过脑袋的话,但是也可能是他把所有东西都想了一遍之后再说的,天行者的脑袋从小就比别人转的快。他也不知道怎么这句话会脱口而出,他一开始想说的好像不是这句,但是奇怪的是他记不起来到底他想说什么了,这让他想到一种叫做舌尖现象的东西,在他第一次跟沃图解释他因为别人作弊而自己输了比赛的时候,他第一天成为学徒,还有那天晚上在科洛桑地面混乱社会的酒吧门口,他从欧比旺手里接过自己习惯弄丢又被欧比旺习惯找回来的光剑,他都有像这样的脑袋短路。

他说“穆斯塔法没有星星。”

欧比旺听见这句话,又向前走了两步才停住,那两步明显的僵硬下来,他像个关节生了锈的机器人,他没有转身,就是定定地看着前面。

他不喜欢那个地方,是啊,他们都不喜欢。

穆斯塔法的天上没有一点亮的地方。

这些等待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吧,安纳金想。

“我知道。”

——和“我不知道”相反,意思,语调,声音,都相反。

安纳金想起,他好像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这么心安过。那是种奇怪的感觉,他支离破碎着,但有人愿意将他拼凑完整——尽管他也抗拒着这种完整。

容貌或者语言,在情感面前一样也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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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透明的房间里,他意识到这是欧比旺所说的无菌舱。

他往玻璃外面看。

看到隔着一层玻璃,欧比旺睡在一张白色的桌子上,是趴着睡着的,绝地长袍都没有脱下,额头压在自己的手臂上。

整个房间里是投影出来的画面,为了掩盖白色作为底色的无趣,投影出来的是全息的行星。

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悬浮在欧比旺身边,发出浅色的透明的光线。

穆斯塔法没有星星。

只有这里有星星。

他想去碰一下,于是他伸出手去。

但是他们之间一直都隔着一层东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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